第77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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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也不顾刘安的挽留,我上床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小静的事一直萦绕在我心头,我想着中午给她打个电话吧。

    上午英语课苏老师发了脾气,我也跟着倒了霉。事件起因是苏老师心血来潮地数了一下作业本,发现少了两本。我是课代表,当然少不了去办公室挨批。

    经这么一折腾,心情真是糟透了。

    中午妈妈找到了我,秦树也在。

    妈妈很平常地对我说,“一起去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本来还担心她提起昨天的事,听妈妈这样说,我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,妈妈和秦树坐在一边,我坐在他们对面。

    妈妈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,举手投足间,无不流露出妈妈身上特有的知性美。

    妈妈问我:“最近学习怎么样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基本上就是我和妈妈之间对话的日经问题。我回答说:“还不是老样子。秦树呢,最近怎么样?”

    秦树笑着说:“多亏纪姨辅导,我现在感觉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妈妈也说:“秦树可努力着呢,这几天进步非常明显。”

    我听到有进步,心里反而有些不高兴。心想我这是怎么了?我故作笑容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时妈妈说:“小西,你晚上下自习来我宿舍一趟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吃惊,“妈妈住教室宿舍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妈妈看了眼秦树,“以前是在学校没事做,现在为了辅导秦树,搬过来才方便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眼秦树,他正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,我问,“这样啊。是哪间宿舍?”

    “原来那间。”妈妈说。

    妈妈在我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就曾在教师宿舍住过一段时间,那时候是因为和爸爸打冷战,不想回家,后来和爸爸和好了,妈妈也就搬回家了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“记住了。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9点半,也就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。想起妈妈的话,我忽然记起我忘给小静打电话了。本来计划得好好的,莫名其妙就忘记了。正懊恼间,一个女生拿着习题册过来问我题目,我一看,乖乖,她在作业上划了好几个圈圈,一副可怜巴巴让我给她讲明白的样子。我平时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,就耐着性子一道道讲过来,因为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题目,花了我不少时间。等讲完题目时,已经10点多了。女生很感激我,想请我吃东西。我给拒绝了。如果是个美女的话,说不定我会忍不住。可惜她不是。

    虽然已经很晚了,我还是如约去了妈妈的宿舍。教师宿舍离我们宿舍楼有一百米,一共有6层,那里条件很好,宿舍面积很大,有单独的厨房、卫生间,还配置有空调、洗衣机,平常都是两个老师一间宿舍,上学期苏老师和妈妈一个宿舍。我隐约感觉妈妈这次叫我过来是和昨天我和小静的事有关。想起等会我要同时面对妈妈和苏老师,我就有些头大。

    妈妈的宿舍在顶楼,我来妈妈宿舍前,推了推门,发现门紧锁着,我感觉有些奇怪。于是敲了下门,没人答应。这就真奇怪了。里面灯是亮着的,可是窗帘遮得严实,我在窗台边上什么也看不到。灯亮着那证明里面有人,可为什么不开门?

    我重重地敲了两下。并隔着门喊:“妈妈,在吗?”

    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,里面确实有人,难道是特殊状况?

    “小西,马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快,妈妈就过来开门了。

    “妈妈,怎么才来开门啊?”

    “妈妈在做宵夜呢。快进来。”

    妈妈脸色有些红润,我觉得有些奇怪。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进去之后,发现宿舍里没有人,我问:“妈,苏老师怎么不在?”

    “你苏老师在外面买了房子,搬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

    我没看到秦树,正以为他应该是回宿舍了。这时秦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,秦树见到我,“田西,你来了啊。”秦树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裤,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,显得格外清爽。看到他在,我有些不爽,随便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秦树倒不在乎,走到床铺旁边的办公桌上做起功课来。

    我微感错愕。

    “小西,我们好好谈一下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妈妈坐在床上,招手示意我坐下来。妈妈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,此情此景我再熟悉不过,只是多了个秦树。也正是因为他在,我感觉非常不自在,我很不情愿地坐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昨天中午的事……妈妈想了想,觉得我们还是该好好谈谈。”

    我当然知道是什么事。可是要怎么谈?我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“跟妈妈说那个女孩吧。”妈妈用那对美目凝神看着我,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看着妈妈,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我也在想是打死不招,还是坦白从宽。

    “妈妈理解你的感受,只是想好好谈谈。”

    嗯?妈妈什么时候转性了?还记得当年妈妈谈起早恋那可是洪水猛兽级的。不过话到这个份上,如果我还狡辩撒谎,那我真不是人了。

    既然难得有坦白的机会,我不该放过,看着妈妈流转动人的眼眸,我打定主意,缓缓地说,“妈妈你不会去难为她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去找她。”我仍旧不放心。

    妈妈点了点头。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该说说你和她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谈起小静,我心里难免有点难过。

    在我上初二的那段日子,正是我情窦初开的年龄。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是在开学典礼上,学校为上学期期末成绩优异的学生颁奖,还要求拿到第一名同学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。那个学期我只是拿到了第二名,当我领完奖,经过主席台时,小静正在台上演讲。我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个画面。没有演讲稿,小静站在主席台上,带着动人的笑容,像是一盒已经录好的磁带,有条不紊地发出婉转清脆的声音,从那时起我才知道演讲不一定要意气风发,慷慨激昂。其实也可以像小静这样,含着笑容,在微风中亭亭玉立,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。

    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心里总会浮现出小静的影子。我开始打听她的消息,知道她是学生会的一员后。我厚着脸皮去求学生会的主管老师,求他破例把我收进去。因为我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,老师也比较重视我,就答应了我的请求。我冲昏了头,一时忘了问小静在哪个部门,于是稀里糊涂的被分到一个学习部,那里没有小静,只有一群恐龙。

    我这个人虽然脸皮有点厚,可我却不敢直接了当地去找小静表白。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,我会静静地看着她,心里想着该怎么和她说上话,然后直到散会。

    就当我感到丧气的时候,机会就这样来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次奥数竞赛,我是被数学老师强制要求参加的。这次竞赛挺严格的,题目也很难,我一时来了劲,非常认真的完成了考试。初赛成绩下来后,我们学校一共只有两个人通过,一个是我,另外一个当我听到名字后差点兴奋地跳了起来,对,就是陈静。

    这次竞赛是全国性的,所以复赛要去省会参加考试。学校领导格外重视这次比赛,因为在我们市,能够参加复赛的也寥寥无几。为了打响学校的名头,领带决定对我和小静进行专门辅导。学校指派了一个数学老师,我和小静一周会去老师家三次,周三晚上一次,周六、周日早上各一次。周三晚上辅导完之后,我都会先送小静回家。周六周日我们也会经常在一些小馆子一块吃午餐。

    学习的时候,我们有不懂的难点都会互相问对方,或者一起讨论。

    因为那段时间,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。对于我来说,我当然不满足。可我不确定小静是怎么想的。被这可笑的念头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涩牵绊着,整整初二和初三两年我都没有表白。现在想起来我都很窝囊。

    在初三快要毕业的时候,小静问过我高中会去哪所学校就读。我因为妈妈的原因当然是会选择在城郊的一间寄宿学校。而且没有选择余地。我又问小静,小静回答说市一中。我们市最好的中学。

    想到终有一天会各奔东西,我非常难过。原本毕业表白的计划也被我放弃了。

    初中最后的一段时间,我就很少去见小静。

    毕业会考结束之后,大家疯狂地庆祝,我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狠狠哭了一晚。行尸走肉搬过了一周,我在家接到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田西你是个大坏蛋!我已经报了你的学校了!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脑袋轰的一声。

    小静在电话另一边低声抽泣,我兴奋地在电话里喊,“陈静,我快疯了,我现在就想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之后的故事就像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一样,我们感情的发展像火箭一般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。

    回想起过去的总总,我不禁流下了眼泪。我低声向妈妈诉说着我的经历,说到最后,已经忘了我现在是被审判着。

    妈妈轻抚着我的头,说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在很久以前,五台山有一位禅师收了一个才三岁的小沙弥。师徒两个终日在五台山顶修行,从不下山。十多年后,禅师同小沙弥下山。这小沙弥看到鸡马牛犬,非常惊讶。禅师就告诉他说,牛可以耕田,马可以骑,鸡可以报晓,犬可以守门。小沙弥点头称是。过了不久,一个美貌少女走了过来,小沙弥吃惊地问。‘这是什么?’禅师怕他动心,于是说,‘它的名字叫老虎,靠近它的人,会被它咬死。’小沙弥点头称是。晚上回到山上,禅师问,‘你今天在山下看到的东西,可有在心里想它们吗?’小沙弥说,‘一切都不想,只想那会吃人的老虎,心里总是觉得舍不得。’”

    妈妈和蔼地看着我,“小西,青少年对异性有爱慕倾向是正常的。但我不是杞人忧天的禅师,你也不是朦胧的小沙弥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妈妈,思索着话里的含义。

    “妈妈很高兴你把心里话都讲给我听。”妈妈带着微笑说,“你不是小孩子了。我也不能像往日那样责骂你,你好好想想我的话,千万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我抹掉眼角的泪水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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